警笛声在耳畔炸开又远去，像一串被拉长的、失真的电子音。下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残留着遥控器冰凉的塑料触感，指腹蹭过按钮边缘细微的凸起纹路——那是被反复按压过无数次留下的磨损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边缘有轻微的泛白，虎口处一道浅淡旧疤正随呼吸微微起伏。十米外，那个男人蜷缩在水泥地上，左眼眶塌陷，鼻骨歪斜，血从鼻腔和嘴角缓慢溢出，在灰白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气音，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鸟，却还在笑，笑得牙齿都染了血。

目暮警官最先反应过来，大步冲上前单膝压住那人后颈，手铐“咔”一声扣死。佐藤美和子脸色煞白，快步奔来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得几乎要碎裂：“夕子！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！谁让你动手的？！”她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后怕——方才那拳的力道，若偏上半寸，就是致命角度。

下没回答。她只是慢慢弯腰，拾起掉落在地的遥控器，外壳裂开一道细缝，屏幕却还亮着，幽蓝数字正停在“00:00:03”。她用拇指抹去沾在屏幕上的血点，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。

“松田前辈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让佐藤瞬间僵住，“他刚才……倒数到三。”

佐藤嘴唇翕动，没发出声音。目暮警官侧过头，帽檐阴影下目光锐利如刀：“夕子，你认识他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下把遥控器翻转，露出背面一行极小的蚀刻字：**72→13→∞**。她将它递给目暮，“但四年前，杯户大厦爆炸案的拆弹报告里，提过这个序列。松田前辈破译过第一层，说这是‘起点’与‘终点’的循环。”她顿了顿，视线掠过摩天轮静止的72号车厢，掠过远处闪烁红蓝光芒的救护车顶灯，最后落回自己掌心，“而今天，它指向了医院。”

话音未落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不是来电铃声，是莱莉教练设置的专属提示音——三声短促的钢琴音，像冰刃刮过玻璃。

下接起，听筒里传来莱莉一贯冷静却绷紧的声线：“夕子，光在米花中心医院三楼神经外科观察室。她刚做完腰椎核磁，医生说……发育期脊柱负荷过重，必须暂停所有跳跃训练至少六周。她现在醒了，但不肯说话，只盯着天花板。”

下闭了闭眼。窗外阳光刺目，照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颤动的阴影。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挂断，转身走向停车场。佐藤想追，被目暮抬手拦住。老警官望着少女挺直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松田阵平浑身湿透闯进指挥中心，甩下一叠写满演算公式的草纸，指着其中一行潦草字迹说：“他们不是要杀人，是要证明‘规则’可以被改写。所以第二枚炸弹，一定藏在‘最不可能’的地方。”

最不可能的地方……是医院？还是——

下坐进驾驶座，发动引擎前，手指无意识划过副驾座椅。那里还残留着夜鹰心下车时蹭落的一小片橘色发丝，在阳光里泛着微光。她捻起那缕发丝，轻轻一吹，它便飘向车窗，贴在玻璃上，像一道无声的裂痕。

车子汇入车流，驶向米花中心医院。导航显示预计抵达时间：十四分钟。下没看导航。她盯着前方被烈日晒得微微扭曲的空气，脑中却浮现狼崎光住院前最后一场训练录像——慢放画面里，少女在后内点冰落冰瞬间，右膝内旋角度比标准值多出度，髋关节外展肌群出现肉眼可见的迟滞。莱莉教练在画外叹气：“身体在拒绝她，可她的心跳……比平时快了二十下。”

心跳快二十下。不是兴奋，是恐惧。对失控的恐惧，对坠落的恐惧，对再也无法在冰面上划出完美弧线的恐惧。

下在第三个红灯前停住。十字路口中央，一辆印着“米花中心医院急救转运”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呼啸而过，车顶警示灯旋转着刺目的红光。她忽然踩下油门，方向盘猛地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