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有几个社团要视察,结束后给你消息,中午一起吃。”宫世八重子说。
“辛苦了,去吧去吧。”青山理挥手,暂时不想看到她。
她走后,剑道部的气氛愈发紧张,青山理有一种必须杀出去的错觉。
...
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。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跳动的23:57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有敲下“发送”键——那条刚写好的、发给千夏的道歉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:“对不起,今天又没赶上更新……不是借口,但刚才在便利店买咖啡时,看到橱窗倒影里有个穿水手服的女生站在身后,转头却什么都没有。我盯着玻璃看了三分钟,连店员叫我都没听见。”
删掉。太矫情了。
再打一行:“刚路过神社台阶,发现供奉箱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白桔梗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可我记得,今天根本没人来过。”
又删。太可疑了。
手指发僵,喉咙发紧。不是因为赶稿,而是因为——
刚才推开公寓楼单元门时,门禁面板上贴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,字迹清秀工整,是千夏的笔迹:“别进电梯。走楼梯。第五层停一下。”
可我明明记得,自己住的是第七层。
我攥着便签纸站在一楼大厅,头顶日光灯管滋啦滋啦地闪,像垂死萤火虫的喘息。电梯轿厢门无声滑开,空荡荡的金属内壁映出我苍白的脸,还有身后——空无一人的走廊。可就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,倒影里,我左肩上方,浮现出半截青灰色的袖口,袖口边缘绣着褪色的金线云纹。
我没进去。转身踏上楼梯。
脚步声在水泥台阶间被反复吞咽又吐出。一层、二层、三层……四层拐角处,声控灯没亮。黑暗浓得能舔出铁锈味。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柱颤抖着切开墨色,扫过墙壁——斑驳的灰泥表面,几道新鲜刮痕蜿蜒向上,像某种巨大节肢动物爬行后留下的爪印。痕迹尽头,第五层楼梯平台的地面,静静躺着一枚校徽。
银质底托,蓝珐琅校名,边缘微微卷曲。东京都立樱丘女子高等学校的徽章。
千夏的校徽。
我蹲下去,指尖将触未触。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。这不是错觉。上周三她来我家改插画分镜时,校徽还在她制服第三颗纽扣旁好好别着;昨天午休视频通话,她晃着腿坐在天台栏杆上,阳光把那枚徽章照得闪闪发亮,还笑着指着它说:“这可是护身符哦,我妈亲手缝的,线头都没拆干净呢。”
可现在,它孤零零躺在灰尘里,背面朝上。
我翻过来。
银面完好无损,但珐琅校名下方,多了一行极细的刻痕。不是字母,也不是日文假名,而是七个并排的、歪斜的汉字:
“你看见我了吗”。
不是千夏的字。更稚拙,更用力,仿佛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,每个笔画末端都带着崩裂的毛刺。
手机突然震动,吓得我差点松手。屏幕亮起,千夏的名字跳出来。不是电话,是语音消息。点开,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耳道:“喂……阿哲?你在爬楼梯吗?”
背景音很安静,只有细微的、规律的滴答声,像老式挂钟秒针行走。
“我知道你看到了校徽。”她顿了顿,呼吸声忽然变重,“别捡起来……也别抬头看天花板。”
我没抬头。但余光已经瞥见——楼梯间顶部的水泥板接缝处,正缓慢渗出暗红色液体,沿着墙皮蜿蜒而下,在昏黄应急灯下泛着油亮的光。不是血。太稠,太亮,像融化的红蜡烛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冰冷的扶手铁栏。金属震颤嗡鸣。就在这声响里,第五层平台另一侧的防火门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门缝底下,缓缓滑入一张对折的A4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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