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相公的话,让陈清还是有些诧异的。
从皇宫离开之后,因为不愿意掺和进宫里的破事,这几天时间,陈清没有再关注宫里的事情,甚至去西苑,他都是刻意从西边绕道,而不是从皇宫里经过。
他还真不知道,...
朝阳门城楼的檐角在晨光里泛着青灰的冷光,风从永定门方向卷来,带着初春未散的料峭寒意,刮得人面颊生疼。言琮站在城门洞口,手按绣春刀柄,一动不动,衣袍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。他身后七百北镇抚司缇骑列成三排,鸦雀无声,连马匹都只偶尔甩尾喷鼻,铁甲映着天光,寒气逼人。
张彦恒却不像他那般沉得住气。这位平原伯穿一身簇新的紫袍,腰间玉带缀着东珠,足下云履绣金线,袖口还隐约露出半截赤金护腕——那是前日宫中内侍悄悄送来的赏赐,说是“太后念国舅辛苦,特赐压惊”。他手里捏着一柄湘妃竹折扇,开合之间,扇骨轻击掌心,发出极细微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催命的更漏。
“子正啊。”他第三次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风声,“看来,他的辛苦经营,一些人并是怎么当回事啊。”
言琮没应声,只微微侧首,目光掠过张彦恒身后两个垂手而立的年轻男子——一个瘦高,眼窝深陷,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迹;另一个矮胖,脖颈肥厚,额角沁着细汗,右手小指缺了半截,袖口磨得发亮。这两人是张彦恒的八子与九子,前日才从诏狱里提出来“暂代家事”,实则是被放出来探风向的活棋子。
言琮喉结微动,终于开口:“公爷说的是谁?”
张彦恒“嗤”地一笑,合起折扇,在掌心轻轻一敲:“还能是谁?太子殿下啊。”他仰头望了望天色,日头已升至城墙垛口之上,金光泼洒在朝阳门“迎祥”匾额上,刺得人眼晕。“按礼制,卯时三刻,太子须自东华门出,经皇城东安门,再由朝阳门出城。如今……”他顿了顿,扇尖朝城外官道一指,“巳时将尽,官道上连个车影子都没有。莫非殿下昨夜宿在西苑,今早忘了时辰?还是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,目光如钩,直刺言琮双眼,“有人把时辰报错了?”
言琮神色未变,只将左手缓缓抬起,示意身后一名千户。那人立刻上前两步,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,双手捧至言琮面前。
言琮展开,正是昨日内阁票拟、皇帝朱批的《犒军仪注》,其中一条赫然写道:“太子代天巡营,寅末起身,卯初出东华门,卯正抵朝阳门,不得稽迟。”
他未看张彦恒,只将绢帛递至那千户手中,淡淡道:“宣。”
千户朗声道:“奉旨:太子代天巡营,寅末起身,卯初出东华门,卯正抵朝阳门,不得稽迟——钦此!”
声音洪亮,字字如钉,撞在青砖城墙上,嗡嗡回荡。
张彦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又化开,比方才更浓三分:“好,好,好……果然有旨意。那便再等。”他忽然转身,对身后八子道,“去,把你大哥请出来。”
八子脸色一白,嗫嚅道:“父亲……大哥他……昨夜咳得厉害,太医说需静养……”
“静养?”张彦恒冷笑,“朝阳门外七万将士等着他犒军,他倒要静养?去!抬也要把他抬来!”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手中折扇掷于地上,湘妃竹应声而断,两截竹身滚入尘埃。
就在这一瞬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。
不是车驾,是马。
一骑自东安门方向疾驰而来,枣红骏马通体无杂毛,四蹄翻飞,马背上骑士玄甲覆身,肩披猩红斗篷,疾风鼓荡之下,如一团燃烧的烈火撞入朝阳门洞。那马在离众人十步之处骤然人立而起,前蹄腾空,嘶鸣裂云!
马上骑士翻身落地,甲胄铿然,竟未卸甲,只摘下兜鍪,露出一张清俊却冷硬的脸——正是陈清。
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