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159、枯井女尸  诸葛扇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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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卷着细雪扑在窗棂上,簌簌作响,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纸糊的窗。上道我蜷在榻上,裹着厚绒毯,手里那本《笑林广记》翻到“医者自误”一节,字字入眼,却半个没进脑子。烛火跳了两下,灯花噼啪爆开,她指尖一顿,书页停在“医者讳疾,反服砒霜以验真伪”那句上——倒真像极了她自己。

她不是没想通。

只是通了,更慌。

孟铮那句“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”,她听懂了。不是托付,是退让;不是祝福,是成全。他站在光与暗交界处,把整片亮地都推给她,自己退进阴影里,连影子都不肯多留半分。她当时点头说“多谢”,喉头却像被什么堵着,连一句“你也保重”都没能说出来。那晚回房,她盯着铜镜里描得细细的远山眉,第一次觉得这副皮囊轻飘飘的,盛不住那么沉的真心。

而秦弈……她把书页合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封皮上凸起的“笑”字。

他今早走时,靴底碾过积雪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路喜跟在后面,捧着个紫檀匣子,匣盖缝隙里漏出一点明黄锦缎的边——是尚衣局新制的朝服内衬,金线暗绣云龙,专为册封礼备的。秦弈没让她看,只垂眸扫了她一眼,眼尾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明日巳时,垂拱殿,接旨。”

不是商量。

是通知。

她捏紧书脊,指节泛白。她早该明白的。他从不给人退路,连哄人时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像把朱笔硬塞进她手里,墨迹未干,名字已落于圣旨之上。可她偏生贪恋那点暖意,贪恋他批奏折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,贪恋他伏案睡着时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,贪恋他咬牙切齿说“外室”时眼底烧着的、几乎要烫伤她的火。

贪恋得忘了,火能取暖,亦能焚身。

“小姐?”珍珠掀帘进来,手里捧着个青釉小罐,“陈姨娘刚送来的梅子蜜饯,说您昨儿说酸口,特意腌了三日,今儿最是爽脆。”她搁下罐子,又踮脚凑近,压低声音,“奴婢方才路过角门,瞧见孟将军的马在府外石狮子旁栓了半晌,缰绳都结霜了,人却没进来……”

上道我心口一窒,抬眼望向窗外。雪不知何时停了,天色灰白,檐角冰凌垂着,尖端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,在微光里颤巍巍地晃。

“他走了?”她问,声音发紧。

“走了。”珍珠点头,又迟疑道,“小姐,奴婢斗胆说句……孟将军那眼神,比咱们府里熬了十年的老参汤还苦。”

上道我没应声,只伸手揭开蜜饯罐盖。梅子浸在琥珀色蜜汁里,饱满圆润,咬一口,酸甜汁水迸裂,舌尖骤然一激灵。可那点酸涩之后,喉咙深处却漫起一股更深的、难以言喻的苦味,丝丝缕缕,缠着舌根,怎么也化不开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夜秦弈伏在她耳边说的话:“开卿,东宫暖阁新拢了地龙,炭是西山百年老松烧的银霜炭,一点烟气也没有。你搬来,朕教你辨炭火好坏。”

多荒谬啊。

一个皇帝,竟拿烧炭的学问当聘礼。

她放下蜜饯,指尖冰凉。珍珠悄悄退了出去,门帘落下,隔绝了廊下细微的风声。她慢慢解开发髻,乌发如瀑泻下,散在肩头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,脂粉洗尽,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痣,像雪地里凝住的一滴血。
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,踏雪声干脆利落,带着不容错辨的力度。紧接着是金宝略带喘息的通报:“少……小姐!孟将军说,有急件,必须亲手交予您!”

上道我心头一跳,下意识抬手抚平衣襟褶皱,又猛地顿住。她不是开封府权知,此刻只是上家待字闺中的女儿。可孟铮既敢闯到上府角门,便不会因她换了裙衫便改了规矩。

门被推开。

孟铮站在门口,玄色披风上覆着薄薄一层雪,肩头几处已化开,洇出深色水痕。他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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