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眼眶突然红了,指着陆峰的鼻子怒吼:“你知道今天家族聚餐,他们怎么说吗?说我家出了个废物!说我一辈子挣再多钱,却养出这么个儿子也是白搭!”
他声音颤抖,那不是一个暴怒父亲的情绪,而是一个男人尊严被彻底击碎后的绝望。
陆峰静静听着。
陆国栋,参加过南越战的老兵,拿到过二等战功的战斗英雄!
因负伤转业后,从工地搬砖干起,如今身家千万。
吃过所有苦,就想让儿子别受苦。
可这个儿子,却成了他人生最大的失败。
这对于一个一生要强,上过战场的老兵而言,无疑是最大的耻辱!
“走!”陆国栋一把揪住陆峰衣领,“跟老子回家!今天不打断你的腿,我陆国栋三个字倒着写!”
…………
陆家别墅,灯火通明。
陆峰被推进客厅时,母亲赵秀兰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。
看到陆峰被陆国栋推搡着进门,猛地站起,想冲过来,又被丈夫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姐姐陆雪站在楼梯口,冷冷地看着弟弟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深重的无奈和失望。
“跪下。”陆国栋声音冰冷。
陆峰没跪。
他平静地看着父亲:“爸,打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那什么能解决?!”陆国栋一脚踹翻茶几,玻璃碎裂声炸响,“你说!什么能解决?!把你脑子里的游戏清空?把你这双只会握鼠标的手砍了?!”
“国栋!”赵秀兰哭喊。
陆雪终于开口:“陆峰,你知道爸这三天怎么过的吗?他找遍了全市所有网吧,动用了所有关系。”
“爸为了让你能当兵,放下了尊严,去求别人!”
“爸爸可是二等战斗英雄啊!他最难最落魄的时候,都不曾向国家伸过一次手,没有麻烦过国家一次!”
“可这次,为了你!他放下了所有的傲骨和尊严,去武装部求人!”
“用他的命换来的战功荣誉去赌你的前途!”
“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入伍名额,你却自甘堕落,离家出走,不愿去参军!”
“你对得起爸爸对你的付出吗?”
客厅死寂。
陆国栋背过身去,肩膀微微颤抖。
陆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前世他是孤儿,从未体验过这种家庭纠葛。
但此刻,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蔓延——是这一世残存灵魂的愧疚。
“对不起。”陆峰微微一叹,低声道。
为原主说出了这三个字。
对不起三个字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个家,已经三年没听过陆峰说“对不起”了。
上次还是他高一打断同学鼻梁骨,被学校勒令退学时,勉强挤出来的敷衍。
陆国栋缓缓转身,眼神复杂地盯着儿子。
良久,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啪一声拍在残缺的茶几上。
纸上,右下角有手写的红字:【特招名额保留至12月15日】。
“明天,武装部最后报到时间。”陆国栋一字一句,“你,可以不去!我也可以当做从此以后没有你这个儿子。”
“这一次,我说到做到!”
话音落下,客厅只剩下赵秀兰压抑的抽泣。
陆峰弯腰,捡起那张征兵特招证明书。
纸质粗糙,上面印刷着军人持枪屹立、飘扬的国旗背景画面。
“我去。”
陆国栋眯起眼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去当兵。”陆峰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父亲对视。
这话太不像陆峰会说的了。
陆国栋皱起眉,眼中依然带着怀疑:“你又想玩什么花样?以退为进?假装答应,然后明天找机会再逃走??”
陆峰没解释。
解释没用。
一个当了十八年废物的人突然转变,任谁都会怀疑。
他只是折叠好特招证明书,放进口袋:“明天,我会准时去武装部。”
说完,他转身上楼。
陆国栋盯着儿子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,才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。
二楼,卧室。
陆峰反锁房门,没有开灯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亮满屋子的游戏海报、电竞设备和高价手办。
这是一个网瘾少年的终极天堂,也是葬送前途的华丽坟墓。
陆峰走到穿衣镜前。
镜中的少年瘦削苍白,黑眼圈深重,头发油腻打缕。
但那双眼睛……陆峰凑近镜子,仔细凝视。
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