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法辩论持续了足足一周时间,散发佛寺从一开始的只动嘴,变成了略微动手,然后很快又升级成了略微切磋。
当然这切磋不是在城内,而是在郊外野地。
连打数场不分胜负后,局势升级是在铁佛寺的一名高僧...
林辉指尖微颤,袖口下左臂星力溃散的余温尚未散尽,掌心却已沁出一层薄汗。那紫色触须爆发的一瞬,他并非只看到虚空中疯长的根须,更在溃散的星力残响里,听见了一丝极细微的、类似琉璃碎裂的“咔”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心神被刺穿时泛起的尖锐回鸣。
他垂眸,不动声色将左手缩回袖中,指尖在袖布内轻轻摩挲,仿佛只是掸去一点灰尘。表哥付军涛正咬着冰糖葫芦,含糊道:“阿辉,你瞅啥呢?这庙门都快被香客踩塌了,有啥好看的?”
林辉抬眼,目光掠过表哥油亮的脸颊,落在他身后甜水铺子斑驳的木招牌上——“陈记凉饮”,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更深的褐色木纹,像一道结痂多年的旧伤。他没答话,只把视线重新投向明镜寺山门。此时两个警察已消失在门内,香火气裹着人声涌出,喧闹如常。可林辉知道,那扇朱红大门后,空气早已被无声割裂成两层:一层是凡俗香客呼吸的浊气,一层是紫须蛰伏的、粘稠如胶的静默。
他忽然问:“表哥,明镜寺建了多少年?”
付军涛愣了下,挠挠头:“听我爹说……少说两百多年了吧?咱城西这地界,就它最老。早些年闹饥荒,寺里开过粥棚,活人上千。后来改朝换代,兵匪来了也不敢动它,说是‘佛光压煞’……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凑近道,“不过啊,前年我跟爹进香,半夜路过这儿,听见里头敲木鱼,一下,停三息,再一下——那节奏,不像念经,倒像……数尸首。”
林辉瞳孔微缩。数尸首?寻常僧人诵经,木鱼声沉稳绵长,绝无这般滞涩断续的节奏。他脑中飞速闪过兴德法师摇铃时,铃铛泛紫、根须刺入的刹那——那不是驱邪,是喂食。铃音是饵,铜铃是皿,而那些紫须,正是从寺庙地脉深处反向攀援而上的活物。
“阿辉!发什么呆!”付军涛猛地拍他肩膀,林辉肩头肌肉本能一绷,袖中残余星力竟随这震动微微震颤起来。他立刻松懈,垂手笑道:“刚看见只黑猫,跳上屋檐不见了。”
付军涛哈哈一笑,举起糖葫芦:“走,咱再去买根大的!”
两人转身欲走,林辉脚步忽顿。他眼角余光扫过寺庙山门右侧——那里立着一块半埋于泥中的青石碑,碑面被苔藓与香灰糊得模糊不清,只隐约可见几个凸起的阴刻字:“……嘉靖廿三年,重修……”字迹边缘,竟嵌着几粒细小的、近乎透明的紫色结晶,指甲盖大小,像凝固的泪滴。他佯装系鞋带,蹲身时指尖飞快拂过石碑底部湿冷的泥土。一缕极细星力悄然渗入,如探针般刺向那结晶。
刹那间,心神剧震!
不是流失,是吞噬。那点星力刚触到结晶,便被整个吞没,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。更可怕的是,林辉分明感到,自己心神中那点被魔香强行撑起的“九华神诀”根基,竟随之微微晃动——仿佛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银针,在他心神织就的网眼上,轻轻扎了一下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钩,死死钉在石碑顶端。
那里,原本该是碑额的位置,此刻空无一字。可就在他凝视的第三息,石碑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紫晕,晕影中,赫然显出四个新蚀出的字:
**腐骨为基**
字迹血肉般蠕动,转瞬又隐没于苔痕之下。
林辉喉结滚动,缓缓起身。表哥还在嚷嚷着糖葫芦太酸,他却只觉舌尖泛起一股浓烈铁锈味——不是幻觉,是真实血气翻涌。他悄悄咽下,唇角扯出个笑:“表哥,天快黑了,咱得回去了。”
“急啥?”付军涛摆手,“再逛会儿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