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金羽鹰穿云破雾,终于望见了天宝上宗三十六峰连绵起伏的轮廓。
陈庆盘坐鹰背之上,连日赶路,几乎不曾合眼。
金羽鹰收拢双翅,俯冲而下,稳稳落在万法峰之巅。
陈庆翻身跃下,一道清脆...
那人凌空而立,衣袍猎猎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广场上数千张惊疑不定的脸。
天宝仍站在高台之上,手中香灰未落,袖口还沾着一星未散的青烟。他并未抬头,只将合十的双手缓缓垂下,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扣——那是《太虚淬丹诀》第七转心法运转至极处时,气海金丹内部那团微光骤然收缩又膨胀的节奏。
咚——
一声心跳般的震颤,在他耳中响起,却未传入旁人神识。
他终于抬眸。
目光不与那人对视,而是越过其肩头,落在云层裂开的缝隙深处——那里,有一丝极淡的墨色残痕,如被利刃撕开的旧帛,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弥合。
是空间裂隙的余韵。
此人竟能以纯粹肉身之力,在宗门主峰禁制森严之地强行撑开一线虚空通道?不,不对……那不是撑开,是“走过”。
就像推开一扇门。
天宝瞳孔微缩。
——《缩地成寸》大成之后,他曾于深夜独试此术,一步踏出,身形已至十里之外山巅。可当他在山巅回望宗门主峰时,忽觉脚下山石、远处云气、甚至自身衣角飘动的弧度,皆比往日慢了半拍。
仿佛时间本身,在他跨出那一瞬,被拉长、延展、折叠。
他当时便知:《缩地成寸》根本不是身法,而是对“界域”之理的粗浅触摸;而《太虚遁天术》,则是同一把钥匙,插向另一把锁孔——并非速度,而是维度。
眼前这人,分明已将二者熔铸为一。
他不是“快”,他是“不在原处”。
韩古稀喉头一甜,硬生生将翻涌的血气压回丹田。他胸口衣襟无声绽开三道细痕,皮肉之下竟浮起蛛网状的暗红纹路——那是真元反噬后留下的道痕烙印,寻常手段无法祛除,需以地火温养七日方能平复。
可此刻,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死死盯着那人,忽然低喝:“梁靖川!”
话音未落,整座广场骤然一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八十八峰间,鸦雀无声。
梁靖川。
千礁海域第一势力“玄鲸盟”盟主,三十年前以一柄断浪刀斩杀三名宗师,横压海域,无人敢掠其锋。十年前曾率百艘战舰叩关北苍,于千礁海域外三百里布下“吞天鲸阵”,逼得宗门上宗三位脉主联手结阵相抗,最终两败俱伤,各退三百里。
此后十年,玄鲸盟蛰伏不出,宗门上宗亦默许其自治海域。双方虽无盟约,却有不成文之默契:井水不犯河水。
可如今,梁靖川亲临宗门主峰,凌空而立,开口便是“祭拜祖师无用,不如祭拜我”——这是赤裸裸的践踏道统,是宣战,更是羞辱。
苏慕云脸色惨白,手指紧紧攥住太师椅扶手,指节泛青。她想起数日前收到的密报:虬龙道附近出现三具尸首,皆是魔门“血蝠堂”嫡系,脖颈处有三道并列爪痕,深可见骨,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墨蓝——与当年梁靖川刀气逸散所化的“溟痕”同源。
韩古稀话音落下,梁靖川嘴角微微一扯,似笑非笑。
“韩脉主记性不错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凿入众人识海,“可惜……记错了人。”
他抬起右手,食指缓缓指向高台上的天宝。
“本座今日来,只为见他一面。”
全场哗然。
李玉君闭目不动,眉心却悄然蹙起一道细纹;柯天纵缓缓起身,袍袖垂落,遮住掌中一枚正在碎裂的青玉符——那是他埋在南卓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