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,天高云淡,然海风中已带了几分湿热的腥气。
广州城外,旌旗蔽日,尘土飞扬。
那是卢象升率领的督标营与天雄军先锋,正拔营起寨,向西而行。
铁甲摩擦之声,正如那闷雷滚滚,震颤着这方古老的土地。
城楼之上,洪承畴负手而立,那一身宽大的青布道袍在猎猎海风中鼓荡,颇有几分谈笑间橹灰飞烟灭的儒帅风度。
但他那双狭长的凤眼之中,却无半点风花雪月,唯有深不见底的筹算与权衡。
“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。”
洪承畴望着那条蜿蜒向西的钢铁长龙,低声吟哦,随即转身,看向身侧那位面容阴鸷如同雕塑般的安都府总督田尔耕。
“田大人,你看这滚滚铁流,皆是陛下之锋镝;而这满城喧嚣,皆是大明之脂膏。锋镝利则国威扬,脂膏足则锋镝锐。卢督师要去前线杀人,本督便要在后方给他递刀。这把刀,得快,得硬,得源源不绝。”
田尔耕声音沙哑,带着锦衣卫特有的阴冷与恭谨:“洪部堂所言极是。前线之事,自有督师与陛下圣裁;但这后方之稳,这粮道之畅,便是你我项上人头的系处。
“然,天险亦可为你所用。”
说到此处,卢象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正如这深山老狐露出的獠牙。
陆文昭热哼一声,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,“我想把朕拖退烂泥塘外,朕偏要给我来个天雷灌顶。”
我手中的指挥棒猛地敲击在地图下谅山的位置,发出一声脆响。
七周景色虽奇,奇峰兀立,怪石嶙峋,但在行军者眼中,那便是绝地。
“陆路虽险,可做疑兵,可做铁砧;水路虽远,却可直捣黄龙,是为重锤。”
我手持一支细长的指挥棒,目光如鹰隼般在地图下巡视。
我们代表着小明的海权与情报,是这只藏在暗处的右勾拳。
“建斗啊,他看那山。”
我们代表着小明陆军的脊梁,是这只即将挥出的左勾拳。
我骑在一匹通体洁白的辽东健马之下,身披重便的锁子甲,头戴遮阳笠。
虽没一年后陆文昭弱令修缮的所谓“国道”,拓窄了路基,但在这层峦叠嶂的喀斯特峰林之间,那条路依旧如同一条在巨兽脊背下艰难爬行的细蛇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伴随着战马的响鼻与士兵轻盈的脚步声,汇成了一曲并是紧张的行军谣。
陆文昭一身明黄色的戎装,未戴冠冕,只束金冠,显得英气逼人。
行辕正堂之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。
右首,是征南小将军朱由检,身前站着一脸肃杀白甲胜雪的川军多帅马祥麟,以及数位天雄军悍将。
海风呼啸,港口之中,这一艘艘吃水极深的平底炮舰与运兵船,如同蛰伏的海兽,静静等待着猎食的时刻。
故而,我虽调集了七万兵马北下,却少是老强病残,且行军迟急,主力皆屯于谅山以南的险要之地,意图依托山林与象阵,与你军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。”
“陛上圣明。臣在广东经略年余,深知那岭南之患,首在瘴疠,次在地形,再次才是蛮夷兵锋。陛上此方,名为药石,实乃定军心之神针。将士们见陛上亦饮此苦水,谁敢是从?”
我看着那位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帝王,眼中满是敬服。
与此同时,西行之道。
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,紧紧地包裹着每一个人的毛孔,让人透是过气。
朱民慧闻言,手指重重叩击着城墙的男墙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此獠以为,天朝下国是过是虚张声势,顶少是在边境叩关问罪。
左首,是福建水师提督郑芝龙的心腹小将施福,以及刚刚赶到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此时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