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大王,多谢大王救命之恩,大王明察秋......”罗龙文跪在地上,撅着腚,磕头道谢。
汪直摆了摆手,淡淡道,“好了,别废话了,说说看,如果说不出个一二三来,后果你知道。”
“大王,大明虽...
两个狗腿子接过银票,手都抖了。一千两!白花花的银票叠在掌心,厚得像块砖,烫得慌。可这烫手山芋,比刚才挨的拳脚还沉——汪三爷那张铁青脸还在眼前晃,他踹罗龙文胯下那一脚的风声,仿佛还在耳根子边呼啸。两人对视一眼,鼻青脸肿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老爷……真要再往火坑里跳?”
“跳?”罗龙文斜倚在床榻上,左眼乌青肿胀得只剩一条缝,右眼勉强睁开,却烧着两簇幽幽的火,“这不是跳,是泅渡!徽王府的门在哪?汪三爷的脚印就在哪!不踩着他踩过的泥,你连门槛朝哪开都不知道!”
他猛地咳了两声,牵动断骨,疼得额角青筋直跳,却仍死死攥住被角,指节泛白:“严东楼交代的是什么?不是送个夷女,不是拍个马屁,是让徽王点头,准咱们‘顺风号’在沥港设仓、挂旗、通商、纳粮——这事儿,汪三一句话顶得过十个书办盖印!他若不松口,咱们跪着把银子堆成山,徽王眼皮都不会抬一下!”
狗腿子甲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“可……可三爷今儿分明是恼透了,说您屈打成招,还骂您‘一派胡言’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信不过我。”罗龙文冷笑,声音嘶哑却锐利如刀,“他信的是拳头,是银子,是实打实递到他手里的东西——可他更信的,是自己亲眼看见、亲手掂量、亲耳听见的‘规矩’。”
他顿了顿,从枕下摸出一枚铜钱,拇指一捻,铜钱在指间飞速旋转,嗡嗡作响:“你们以为他为何肯收下‘红毛夷女’?不是因为色心,是因为体面。徽王府管着整个沥港,吃喝嫖赌,样样都要立规矩。谁拍下的姑娘,谁就该有处置权;可若有人主动献上,且献得不卑不亢、不露乞相、不显算计——那才是懂规矩的人。他今日打我,打得是‘僭越’,是‘不知分寸’;可若明日我捧着千两银子去,不是求饶,是补足礼数,是重申本分,是他汪三爷治下‘守礼之人’该有的样子——他打人的手,就该收回来,换成端茶的手。”
狗腿子乙恍然,又忙摇头:“可……可三爷压根没听咱解释啊!”
“他不需要听。”罗龙文把铜钱啪地扣在掌心,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如凿,“他只需要看见——有人挨了打,没躺平,没告状,没找靠山,反而加倍奉上银子、美人、诚意,还把每一分礼数,都卡在他汪三爷最在意的‘体面’二字上。这叫什么?这叫‘驯服’。不是驯服于他,是驯服于他所代表的这套规矩。他若还拒之门外,倒显得他汪三爷小气、记仇、容不得人改过——那他在徽王府的脸,才真要丢尽了。”
窗外暮色渐浓,檐角铁马叮当轻响。罗龙文闭上眼,呼吸粗重,肋骨处一阵阵抽搐般的钝痛,可眉宇间却渐渐凝起一股冷硬的韧劲。他并非不知耻辱。那一记重拳砸在眼窝上时,他满嘴腥甜,脑中炸开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疼,而是——严世蕃若知此事,怕是要用那柄紫檀嵌玉的扇骨,一下下敲着他额头,慢条斯理道:“罗兄,你这张脸,倒比你写的折子还经打。”
可严世蕃要的从来不是一张不挨打的脸,而是一张能挨了打,还能笑着把礼单递过去的脸。
“去。”罗龙文睁开眼,那点血丝未褪的瞳仁里,竟浮起一丝近乎悲壮的清醒,“告诉老鸨,银子照付,话照传。但加一句——‘罗某肋骨新折,不敢登门拜谒,唯恐污了三爷清听。若三爷愿赐一盏薄酒,容罗某隔帘谢罪,便是再生之德。’”
狗腿子甲一怔:“隔帘?”
“对。”罗龙文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牵动嘴角裂口,渗出血丝,“帘子一挂,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