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瑶瑶,瑶瑶,没了你我怎么活啊……”
周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小汽车追了百来米,看着那扬起漫天黄土,一骑绝尘而去的皇冠,心头不免有些离别的伤感情绪。
他要死了知道吗?
昨天还亲亲抱...
曾安蓉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刮擦着,指甲边缘微微泛白。她盯着那只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海鸥表,表盘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,秒针正一格一格、不疾不徐地走着,嗒、嗒、嗒——像踩在她心尖上。
满屋寂静。连周沫沫都停下了往嘴里塞鱼香肉丝的动作,小嘴半张,眼睛睁得圆溜溜的。两个孩子也忘了啃排骨,仰着小脸,茫然又认真地望着大孃孃和姑父。
曾汉生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,酒液微微晃动,映出他骤然放大的瞳孔。他下意识地去看老伴陈秀美,陈秀美却早已抬手按住了自己微微发颤的嘴唇,眼眶瞬间红了,不是委屈,是烫的,滚的,像刚从灶膛里捧出来的热红薯,暖得人喉头发紧。
曾东东没说话,只是慢慢放下筷子,用袖口极轻地蹭了蹭眼角。李娟悄悄攥紧了丈夫的手腕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
赵冠涛坐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刚从靶场校准过的枪。她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撞着肋骨,一下比一下重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不是慌,是沉——沉得像压了一整座青神山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厨房切冬笋,刀锋落处,脆响清越,而笋衣剥开,内里是截截雪白、饱含汁水的嫩芯。原来人心里最硬的壳,剥开之后,也是这样软的、活的、带着微甜腥气的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又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寂静,“我……答应。”
没有娇羞的垂眸,没有扭捏的推拒。她只是看着周卫国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,没有试探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亮光,仿佛早已看透她所有强撑的盔甲、所有深夜伏案改菜谱时揉皱的草稿纸、所有被黄国平那句“农村人懂什么讲究”刺得生疼却只能咽下的委屈。那目光里,有理解,有尊重,更有不容置疑的、磐石般的笃定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还浮动着红烧排骨的浓香、麻婆豆腐的辛烈、干煸冬笋的焦香。这味道如此真实,如此人间烟火,熨帖得让她眼眶发热。
“我答应,周卫国同志。”她声音清晰起来,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的力度,“但不是现在嫁给你。是……一起把日子过好,再嫁给你。”
话音落下,曾东东第一个笑了,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,像晒足了阳光的竹篾:“哎哟!我们大曾,就是这个脾气!认准的事,慢不得,也急不得!”她伸手,用力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“好!这话对!”
曾汉生猛地将杯中酒一口干尽,辣意直冲头顶,他哈哈大笑,笑声洪亮得震得窗棂上的灰尘都簌簌抖落:“对!过日子!先过日子!卫国啊,你听到了没?我们大曾要的是一个能跟她一块儿把日子嚼出滋味来的男人,不是一张红纸!”
周卫国嘴角缓缓扬起,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弧度,而是从眼尾、眉梢、乃至下颌线条都松弛开来的、真正卸下所有重负的笑意。他点点头,郑重道:“我听到了,叔。日子,咱们一块儿过。从今天起,您的女婿,我的丈人,都姓‘曾’字辈的勤快人。”
他没再提表,只是将盒子轻轻合拢,指尖抚过丝绒表面,然后自然地放进自己军装左胸口袋,紧贴着那枚一等功勋章的位置。那动作,仿佛不是收起一件信物,而是将一份沉甸甸的契约,郑重安放于心脏之上。
“师父,英姐,”孟安蓉转向夏瑶和赵铁英,声音带着未褪尽的微哑,却异常明亮,“谢谢你们来。不是为了见证什么,是……让我知道,我选的路,有人看见,也有人愿意陪我走一程。”
夏瑶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