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东转身,混入人群中,不紧不慢地朝巷子外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稳,呼吸很匀,脸上没有任何异常。
可他的神识,已经如丝线般向后延伸,捕捉着身后的一切动静。
有人在跟踪他。
不止一个。
三个。
都是虚空境。
从坊市跟出来的。
霍东面无表情,心中却涌起一股冷意。
刚才在坊市,他动用天地大势教训那三个蓬莱弟子,本以为做得隐蔽,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。
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。
你能想到的,别人也能想到。
你能做到的,别人也能做到......
柳青瞳孔骤缩,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向后疾掠,足尖在虚空连点七次,每一次落点都恰好踩在气流最紊乱的涡旋中心——这是她万年刺杀生涯中凝练出的“息断步”,可借天地乱流卸力、变向、隐匿气息。
可这一次,她错了。
剑芒未至,寒意先到。
那道奔向她的黑色剑芒并未撕裂空气,反而像一滴墨汁坠入清水,无声无息地洇散开来,化作一张细密如蛛网的幽暗丝线,瞬间笼罩她周身三丈。丝线所过之处,连光线都被吞噬,空间微微扭曲,仿佛被强行折叠、压缩。
“黄泉缚!”
霍东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酷。
柳青猛然停住,短剑横于胸前,剑锋嗡鸣震颤,竟发出一声凄厉如鬼哭的哀鸣。她终于认出了这剑诀第三式的真正面目——不是索命,是锁魂。九狱黄泉本就不是人间剑法,而是以亡者怨气为引、以阴司规则为骨、以轮回残痕为刃的禁术。所谓“无常索命”,不过是表象;真正的杀招,是让对手在生与死的夹缝中停滞一瞬,那一瞬,便是黄泉开道、冥律临身。
她想退,却发现双脚已陷入地面——不是岩石,而是某种流动的、冰冷粘稠的虚无。
脚下,赫然浮现出一道半尺宽的黑色裂隙,边缘泛着青灰色的磷火,裂隙深处,传来无数细碎低语:有婴啼、有僧诵、有刀鸣、有钟裂……那是亿万亡魂在黄泉路上挣扎时留下的回响。
“你……引动了地脉阴窍?!”柳青第一次失声,嗓音干裂如砂纸摩擦。
霍东没有回答。
他右膝微屈,左脚后撤半步,左手掐诀按于丹田,右手执剑斜指苍穹。头顶古鼎嗡然一震,鼎身九条夔龙浮雕齐齐睁眼,喷吐出九道灰白色雾气,尽数注入脚下阵纹。八十一道符文骤然由金转黑,继而泛起惨绿幽光,整条峡谷地下,竟隐隐传来沉闷如心跳般的搏动——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九宫锁天阵,本为困阵。
可霍东将它改了。
以魂幡为引,以古鼎为炉,以自身元婴为薪,硬生生将一座困阵,炼成了镇魂大阵。
赵无极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不是怕阵法,而是怕这阵法背后的东西——那搏动,分明是地脉阴窍被强行唤醒的征兆!此地乃上古战场,百万枯骨深埋地底,怨气早已凝成实质,只待一个契机,便可翻涌成灾。而霍东,正在用他的灵力、他的血、他的元婴之火,点燃这根引信!
“住手!”赵无极暴喝,钢铁领域轰然扩张,黑色光幕如巨盾般朝霍东压去,“你疯了?阴窍一旦全开,整个峡谷将化作黄泉入口,你我也逃不出去!”
霍东抬眼,嘴角鲜血未干,眼中却亮得骇人,仿佛两簇燃尽生命也要烧穿苍穹的鬼火。
“我从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猛地一拍胸口,一口精纯元婴血喷在阴阳尺剑尖。血未落地,已化作九道赤金符印,顺着剑身游走,直没入地下。刹那间,脚下裂隙猛然扩大三倍,青灰色磷火冲天而起,凝成一道模糊人形——高九丈,面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