忌惮与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贪婪。

“混沌本源……你竟能驾驭混沌本源？！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发现绝世珍宝的狂热，“蓬莱仙宗典籍有载，唯有传说中的‘混沌道胎’可引动混沌之力！小子，你究竟是谁的转世？！”

霍东咳出一口黑血，染红胸前灰袍。他艰难抬头，右眼涣散的瞳孔深处，却有一簇金色火苗顽强跳动——那是元婴本源未熄的证明。

他扯动嘴角，笑得破碎而冰冷：“你……猜。”

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！

峡谷上方，厚重云层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紫色缝隙。缝隙中，没有星辰，没有月光，只有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竖瞳缓缓睁开！

瞳孔呈暗金色，瞳仁深处，无数星辰生灭，银河倒悬，一缕缕紫色雷霆在瞳孔边缘游走，每一道都蕴含着湮灭世界的寂灭气息。

整个峡谷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
赵无极、韩烈、柳青三人浑身僵直，连呼吸都停滞。他们活了数万年，见过无数天地异象，可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、如此浩瀚、如此……漠然的意志。

那意志不带情绪，不带目的，只是存在本身，便让三位武域第三境强者产生了蝼蚁仰望苍穹的渺小感。

“天……天罚之眼？！”韩烈牙齿打颤，声音破碎，“不可能！此界早已断绝天道感应，怎会……”

柳青手中血骨软剑寸寸断裂，化为飞灰。她脸上血色尽褪，喃喃自语：“混沌道胎现世，引动诸天禁忌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只是诱饵？！”

赵无极终于动了。他猛地转身，不再看霍东，也不看那遮天蔽日的竖瞳，而是死死盯住峡谷入口方向，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：“走！立刻走！回蓬莱仙宗，启动‘万劫避劫阵’！快！”

他转身欲逃，可刚迈出一步，脚下岩石突然化为齑粉。

那只竖瞳，动了。

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色雷霆，无声无息，自天而降，目标并非霍东，亦非赵无极三人——而是霍东头顶悬浮的古鼎！

雷霆击中鼎身，没有巨响，没有爆炸。

古鼎鼎身十二道裂痕瞬间弥合，鼎内混沌海平息，鼎口缓缓蒸腾起一缕缕青金色雾气。雾气升腾，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画卷：混沌初开，一缕青金二气交织升腾，化作鼎形，鼎内孕育着微小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点……

“鼎胎……醒了。”霍东望着画卷，涣散的右眼中，金色火苗猛地炽盛。

他明白了。

天罚之眼并非来杀他，而是来“认证”。

认证这尊混沌古鼎的真正主人。

认证他体内那缕，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控的……混沌道胎本源。

赵无极三人已顾不上震惊，转身狂奔。可刚至峡谷入口，天空紫光大盛，三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精准劈落！

赵无极钢躯炸开，左臂齐肩而断，断口处紫电游走，血肉焦黑，再难愈合；韩烈焚天印火核被劈得粉碎，胸膛凹陷，肋骨根根断裂；柳青更惨，半边身子化为飞灰，仅剩一颗头颅和一条右臂，被赵无极一把抓住，拽着冲出峡谷。

三人狼狈逃窜，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只留下峡谷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
紫色竖瞳缓缓闭合，云层重新合拢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唯余霍东跪在废墟中央，古鼎悬浮头顶，青金雾气缭绕，魂幡静静垂落，阴阳尺所化长剑斜插于地，剑身轻颤，嗡鸣不绝。
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抹去嘴角黑血，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：

“蓬莱仙宗……万劫避劫阵？”

他忽然低笑起来，笑声起初微弱，继而越来越响，最后化作震彻峡谷的狂笑，震得崖壁簌簌落石。

“好啊……那就看看，是你们的万劫阵硬，还是我的……黄泉路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