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件,放风。
他让萧何把龟兹城的战利品清单,“不小心”遗落在姑墨文官的案头。
清单上的数字全是真实的,只是在末尾被加了个零。
第六天清晨。
温宿国的使臣骑着一匹瘦骆驼,灰头土脸地出现在秦军大营门口。
他双手高举温宿王的亲笔降表。
以及两千匹马、五千两白银的进贡清单。
下午,于阗到了。
傍晚,焉耆到了。
第二天,精绝、且末的使臣几乎是前后脚赶到。
几人在营门口差点撞上,互相盯了一眼,各自冷哼偏过头去。
一连八天,十四个西域小国递上降表。
刘邦来者不拒。
每收一份降表,他都在中军帐摆一桌酒,拉着使臣推杯换盏。
“大秦与贵国世代友好!”
“本将军最喜爱西域众人!”
刘邦敞着怀,搂着使臣的肩膀,醉话满天飞,画出的大饼能把西域的天都填满。
使臣们带着满肚子的黄汤和王侯迷梦,跌跌撞撞地回国复命。
萧何则坐在后帐,笔走龙蛇。
使臣的每一个眼神、说话的停顿、搓手的细微动作,全被白纸黑字死死钉在案卷上。
项羽抱着长戈站在暗处,对这出闹剧直翻白眼。
但他忍住了。
第九天夜里。
萧何挑开刘邦的帐门,将一份手写名册铺在案上。
“十四国的底,摸透了。”
名册分三列。
左列五国,朱笔圈出。这几个国小力弱,与匈奴有血仇,进贡算是砸锅卖铁。
中间四国,未标颜色。送的东西不痛不痒,使臣满嘴轱辘话。
右列四国,黑墨重重画了五个死叉。
“右边这四家,酒宴上全程滴酒未沾。”萧何屈指敲了敲桌面。
刘邦扯着嘴角笑了。
“怕酒后吐真言啊。”
刘邦叼着草根,歪头扫着名册。
“这几个使臣临走前,甚至在互市摸了六套秦军弩机的残件。”刘邦吐掉草根,“买回去孝敬谁呢?”
萧何没接话,从宽袖里抽出一截被削去半边的细竹管。
“斥候截的。从桃槐使臣随从的靴底抠出来的。”
竹管里塞着一卷羊皮纸。
萧何照着通译的转述念出声:“秦军火器可畏,然弹药告罄。龟兹战后,存弹不足五十。”
“恳请大单于速发奇兵,里应外合,一役可定。”
信尾没写名字,只盖着桃槐王室的火漆印。
刘邦掏了掏耳朵。
“五十发?他们还真躲在墙角查数了?”
“军需库里实际还剩几发?”萧何问。
“管他几发。”刘邦把羊皮纸卷拢,原样塞回竹管,“送回去。”
萧何提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刘邦走到帐口,一把掀开厚重的毛毡。
戈壁的夜风卷着沙土灌进来。
“原封不动塞回靴子里,别让他看出破绽。”
刘邦回身坐下。
“五十发是假的。但只要冒顿信了,这仗就活了。”
“冒顿缺钱缺粮,西域是他的命根子。”萧何看着跳动的烛火,“如果他觉得我们没了火器,这只饿狼绝对会全军压上。”
刘邦手指逐一划过名册上画叉的四个国名。
“莎车、蒲犁、桃槐、休循。”
“这四条疯狗早晚会在背后捅我们的粮草,下黑手放暗箭。”
萧何眉头紧锁。
“现在发兵灭了他们?”
“灭了四个,还有十个会吓得缩进沙子里装死。”刘邦猛地一巴掌拍在名册上,“西域三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