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瓦岗军,扎根民间,通晓疾苦,既有刀,也有血性,更有尚未被磨钝的良心。”
“你……要我们做这些?”翟让声音发紧。
“不是你们。”杨广摇头,“是我助你们做成。”
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随手抛出。竹简在半空展开,青光流转,竟是用千年雷击木所制,内里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,非墨非朱,乃是以真气蚀刻而成。
“这是《均田策》初稿,含丈量法、分田律、租庸调新例,另附三十六处荒地勘测图,皆在河南、河北两道境内。”
又一卷帛书飞出:“《百工录》,收录鲁妙子遗稿二十七篇,含水排、纺车、曲辕犁改良图,另有三十种军械图纸,可铸轻甲、连弩、投石机……皆可量产,成本不足官军制式三成。”
最后,他指尖微弹,一枚乌黑玉珏凌空浮现,通体无纹,唯中心嵌一粒赤色晶砂,隐隐搏动,如活物心跳。
“此为‘赤心珏’,内蕴我一道本命精元,持此珏者,可在我百里之内,借我三分气机,催动阵法、疗伤续命、甚至——短暂御空。”
傅君婥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此物价值。寻常大宗师,本命精元何等珍贵?稍损一分,便是十年苦修之功。而杨广竟敢将此物赐予他人?
更可怕的是……他竟能将自身气机炼入死物,使其与持有者心神相契,如臂使指!这已非寻常“炼器”,而是近乎仙家“灵宝祭炼”之法!
翟让怔怔看着悬浮眼前的三物,手心全是汗。他征战多年,见过无数奇珍异宝,可没有一样,比眼前这三件更令他心神摇曳。
这不是赏赐。
这是托付。
是将一片山河,一段历史,亲手交到他手中。
“圣主……为何选我?”他声音低沉,几乎嘶哑。
杨广笑了。
那笑容不带锋芒,却比任何刀剑更锐利:“因为你败过。”
“张须陀十战胜你,你未曾溃散,反而越挫越勇;杨广连颁三道仁政,你未被蛊惑,反而更知百姓真正渴求什么;就连你兄长翟弘当众斥责士卒为‘乌合之众’,你也未呵斥,而是默许——因为你知道,他说的是事实。”
他站起身,青衫拂过案几,烛火随他动作轻轻摇曳:“一个从不失败的人,不懂敬畏;一个从未低头的人,不懂担当。而你,翟让,你低头过,也失败过,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真正的王业,不在金銮殿上,而在泥泞田埂之间,在冻僵的手指缝里,在孤儿寡妇的眼泪中。”
“我选你,不是因为你强,而是因为你痛。”
“痛,才不会忘。”
轰——
一声闷雷滚过瓦岗山顶。
窗外暴雨骤至,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噼啪作响。聚义厅内却寂静无声,连烛火都不再晃动,仿佛天地都在屏息聆听。
傅君婥望着杨广背影,忽然想起初见他时,在蜀郡凤尾山崖边。那时他负手立于云海之上,衣袂翻飞,身后是万丈深渊,身前是千军万马。他未拔剑,未运功,可所有追兵都停在百步之外,连马匹都不敢嘶鸣。
她当时不解,只觉此人狂傲。
如今方知,那不是狂傲。
那是俯瞰众生时,无需俯身的从容。
“圣主……”翟让猛地单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,声音哽咽,“若得圣主相助,翟让愿焚香盟誓:此生不负苍生,不负圣主!”
杨广并未扶他,只静静看着。
直到那额头渗出血丝,染红砖面,他才缓缓抬手。
一缕青气自他指尖逸出,如游龙般绕过翟让周身三匝,最后没入其眉心。
刹那间,翟让浑身剧震!
他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机涌入四肢百骸,五脏六腑仿佛被温润泉水冲刷,陈年暗伤尽数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