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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,张须陀的刀,会立刻掉转方向。”
“而你,会成为史书上第二个‘杨玄感’。”
“轰隆——”
一道惊雷劈开天幕,惨白电光瞬间照亮整个聚义厅。
众人脸上血色尽褪。
杨玄感!那个出身弘农杨氏、本可位列三公的贵胄,只因不满杨广猜忌宗室,起兵讨逆,结果呢?
短短两月,兵败身死。
可更可怕的是——他死后,杨广并未清算杨氏旁支,反而厚加抚恤;而真正被满门抄斩、夷灭九族的,是那些响应他、出身寒微的将领与郡县小吏。
历史从不记得谁曾振臂高呼,只记载谁动了不该动的根基。
“所以……”翟让缓缓起身,鹰钩鼻在闪电映照下投下一道尖锐阴影,像一柄倒悬的匕首,“圣主此来,是要我弃了这瓦岗,另谋出路?”
“不。”秦渊摇头,神色坦荡,“我要你继续做你的大龙头。”
“但——”他语气陡然一沉,如铁闸落下,“你要把瓦岗,变成一把真正的刀。”
“不是世家磨好的刀,不是朝廷锻造的刀,不是佛门藏在袖中的刀。”
“是刺向门阀咽喉的刀。”
“是劈开科举黑幕的刀。”
“是割断田契地契上那根千年血线的刀。”
傅君婥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忽然明白了秦渊为何坚持带她来此。
——不是炫耀,不是示威,而是让她亲眼看着:一个魔门之主,如何将“魔”字,从污名化为旗帜;如何把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邪道,锻造成劈开腐朽天地的第一道雷霆。
这比任何武功秘籍都更令人心颤。
“可……如何做?”翟让声音低沉,却再无半分犹疑。
他已无路可退。
若信秦渊,尚有一线破局之机;若不信,明日张须陀兵临城下,便是瓦岗末日。
秦渊终于站起身。
他缓步踱至厅前巨幅山川舆图之前,指尖划过黄河河道,停在一处墨点标注之地:“滑州白马渡。”
“此处水浅滩阔,芦苇丛生,百里无人烟。”
“张须陀大军必经此地——因这是唯一能绕过虎牢关、直插瓦岗侧翼的捷径。”
“但他绝不会想到,有人敢在此设伏。”
“因他坚信,瓦岗军中,无人识得《鲁公水经注》残卷中所载的‘白马九曲’之变。”
傅君婥心头剧震!
鲁妙子!
当年鲁妙子为助杨素营建东都,遍勘天下水文,亲著《水经补遗》十二卷,其中尤以对黄河中下游的勘测最为精详。而“白马九曲”,正是他晚年隐居高丽前,在一份密函中提及的、关于滑州段黄河暗流改道的绝密推演——此事,连静斋典籍都未曾收录,唯有魔门《天魔策》残篇《水卷》中,以隐语记之!
秦渊竟连这个都知道?
他抬眸,望向傅君婥,似笑非笑:“君婥,你师父的笔记,你可曾读完?”
傅君婥嘴唇微抿,终是颔首:“……读过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秦渊转向翟让,语气笃定如金石坠地,“今夜子时,你遣三百精锐,携火油、硫磺、桐油浸透的麻绳,潜入白马渡西岸芦苇荡。不必埋伏,只需将麻绳一端系于岸边老柳,另一端沉入水底淤泥,沿‘九曲’暗流走向,每隔三丈埋设一枚火折子。”
“待张须陀中军渡河至第七曲,水流最缓处——”
他右手猛然挥落,似刀劈虚空:
“点火!”
“火借风势,顺流而下,烧断浮桥;火引硫磺,灼伤马目;火熏芦苇,浓烟蔽日——届时张须陀十万大军,前有断桥,后有烟瘴,左有芦苇火墙,右有伏兵箭雨……”
“他若不退,便只能弃甲跳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