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竟成了个只会讨饶的疯狗。
原来……那便是“生死符”。
“你……”她嘴唇发白,“你也给我下了?”
毕玄摇头:“未曾。你身上,没有我下的印记。”
傅君嫱心头一松,随即又是一沉——若未下生死符,他为何敢如此笃定?
“因为你在怕。”毕玄目光如电,直刺她心底,“你怕自己不够狠,怕自己跪下去就再也抬不起头;你更怕他——”他朝寇仲略一偏首,“替你扛下所有后果。所以你宁可额头见血,也不肯真触地。这份心性,够狠,也够蠢。但够用。”
寇仲如遭雷击,猛地扭头看向傅君嫱。她额上血迹未干,睫毛低垂,侧脸线条绷得极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蜷在火堆旁,用匕首反复削磨一根枯枝,削得木屑纷飞,刃口映着火光,亮得瘆人。
原来她一直在磨刀。
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割断自己最后一丝软弱。
“圣门不收废物,不养闲人,更不纵容懦夫。”毕玄声音渐冷,“你们若入我门下,从此无父无母,无名无姓,只有编号。寇仲,为‘赤’字第三十七号;傅君嫱,为‘玄’字第二十九号。入门第一课,不是练功,是杀生。”
他袍袖轻挥,庙门外雪地上,三只冻僵的野兔无声无息滚入门槛,肚腹朝天,咽喉处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,皮毛完好,血未溢出半滴。
“兔非人,却有父母哺育,有幼崽待哺。杀它,你们需亲手剖腹取胆,生啖其血,嚼其肝。若手抖,胆汁洒一滴,便剜去左眼;若闭眼,便烙瞎双目;若吐出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,“便从高鸡泊开始,一路杀到长安,每杀一人,饮其血,食其肉,直到你们学会,什么叫活着。”
死寂。
连炉中炭火爆裂的噼啪声都消失了。
寇仲胃里翻江倒海,喉头腥甜直冲,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硬把呕吐感咽了回去。傅君嫱却慢慢直起身,抹去额角血迹,伸手抓起一只兔子,指甲刺入皮毛,毫不犹豫地划开肚腹——动作生涩,却稳准狠绝。暗绿胆囊滑落掌心,她仰头,张口,将那苦涩腥膻的胆汁尽数吞下。
喉结滚动,面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紫,额角青筋暴起,却始终未咳一声。
寇仲看着她脖颈上跳动的血管,忽然咧开嘴,笑了。那笑容狼狈、狰狞,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疯劲。他抓起第二只兔子,照葫芦画瓢,刀锋一划,胆囊滚出,他盯着那团墨绿色的脏器,深深吸了口气,狠狠塞进嘴里。
苦!
比黄连还苦百倍,比胆汁更腥千倍,顺着食道一路烧灼下去,五脏六腑都在痉挛。他眼眶瞬间充血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,却硬是闭紧嘴巴,用牙齿碾碎胆囊,将苦汁混着血水一并咽下。
第三只兔子,被两人分食了肝与心。生肉带着铁锈味,嚼在嘴里像在嚼自己的骨头。
毕玄静静看着,直至两人瘫坐在地,浑身颤抖,嘴角溢血,指甲缝里嵌满兔毛与暗红血痂,才缓缓开口:“明日寅时,扬州东市口。有鼓声起,你们若未至,便算自动弃权。”
他转身欲走,袍角掠过火堆,火星四溅。
“等等!”傅君嫱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你为何选我们?”
毕玄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,随风飘入两人耳中:
“因为你们眼里,还有火。”
庙门轻阖,风雪重新灌入。
寇仲瘫在角落,望着屋顶破洞漏下的惨白月光,忽然嘿嘿笑了两声,笑声干涩如裂帛:“君嫱……你说,咱们以后,是不是也能像他那样,随手一抓,就把火变成龙?”
傅君嫱倚着冰冷的土墙,闭着眼,一言不发。半晌,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先活过明天。”
翌日寅时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