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游原上下,热闹非凡。
长安城内的西寄园,此刻却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房内,婠婠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儿,趴伏于床榻,三千青丝垂散于枕上,娇靥之上那醉酒般的酡红,依稀可见。
“师姐,你太过分了...
寒风骤然凝滞。
火堆中跃动的橘红焰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,骤然拉长、扭曲,竟在毕玄五指之间盘旋升腾,化作一条尺许长的赤色火龙。鳞甲清晰,双目灼灼,口吐炽白热息,周遭空气噼啪爆鸣,连地上枯草都泛起焦黄卷曲之状。
寇仲喉结上下滚动,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踢翻了半块碎砖,发出清脆声响。傅君嫱却未退,只将身子绷得更紧,指尖掐进掌心,指甲几乎刺破皮肉——她不是不怕,是不敢动。那火龙悬于咫尺之间,热浪如刀刮面,可更让她脊背发凉的,是毕玄眼底那一片沉静如渊的漠然。仿佛他手中所握,并非焚金熔铁的烈焰,而是一缕拂过指尖的微风。
“跪下磕八个头?”寇仲声音干涩,却强撑着扬起下巴,“你凭什么?”
毕玄唇角微掀,似笑非笑:“凭这火龙未烧你眉毛,凭你开口说话时,我尚未捏碎你喉骨。”
话音未落,火龙忽地昂首长吟,无声无息,却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,眼前金星乱迸。寇仲双腿一软,膝盖骨似被两柄重锤同时砸中,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;傅君嫱闷哼一声,腰腹骤然失力,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倒,额角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,登时渗出血丝。
可就在额头触地那一瞬,她左手五指猛然抠入身下冻土,指甲崩裂,血混着黑泥渗出,硬生生将下身撑住,只让前额虚悬于离地三寸之处,青丝垂落,遮住了眼中翻涌的屈辱与狠厉。
毕玄目光微动,终于多看了她一眼。
“好。”他轻轻颔首,“骨头硬,心也野。比当年的石之轩,少三分戾气,多一分活气。”
身后傅君婥悄然上前半步,玉指轻拂,一缕清冽真气如春水般滑入傅君嫱后颈,那几欲炸裂的窒息感顿时一松。傅君嫱喘息稍定,抬眼望向毕玄,血珠顺额角滑落,滴在衣襟上,绽开一朵暗红小花。
“你既知石之轩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却字字清晰,“那你可知他为何败?”
毕玄不答,只将掌中火龙缓缓散去。赤焰如雾消散,余温却未退,反在空气中凝成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赤红的晶石,悬浮于他掌心之上,内里火光流转,似有熔岩奔涌。
“此为‘炎心籽’,取自北狄火山深处万年地火核心,融三十六种玄铁精魄炼就。”他语气平淡,如同在说一块寻常顽石,“服之,可洗髓伐毛,破开十二正经阻滞,三年之内,直抵先天门槛。若资质上乘,五年可窥宗师之境。”
寇仲瞳孔骤缩,呼吸急促起来。他虽不通武学真谛,却听人说过,江湖上所谓“打通任督二脉”,已是百年难遇的奇才;而“先天门槛”,更是传说中能御气凌空、摘叶伤人的陆地神仙之境!他下回听说有人仅凭一粒药丸便能抵达,还是在酒肆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胡诌里。
傅君嫱却盯着那枚赤红晶石,眸光幽深如古井:“代价呢?”
毕玄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却让整个破庙温度骤降三分。
“代价?”他指尖轻点,炎心籽悠悠飘向傅君嫱,“你已尝过生死符滋味——王须拔滚在地上哭爹喊娘时,你该在高阳城外十里坡听过他的嚎叫。那滋味,比这晶石灼烧筋脉之痛,轻了十倍不止。”
傅君嫱浑身一僵。
她当然听过。
那日她与寇仲混在流民之中,远远望着高阳城楼,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被两个士卒拖着四肢,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血痕,一边抽搐一边嘶吼,声音凄厉如夜枭断喉。后来听人议论,方知那是河北赫赫有名的“漫天王”王须拔,一夜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