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传来了脚步声,过了一会,像是里面的人偷偷从门缝里打量了几眼,心里安定下来。
“吱呀。”
一个干瘦的老妇拉开柴门,警惕地打量着这陌生的来人。
门外人穿着一身道袍,手上提着把凶家伙,...
雪落无声,却似千钧压顶。
元丹丘跪在蛟尸之侧,指尖触到那冰凉鳞甲时,竟微微一颤——不是因寒,而是因震。那鳞片边缘尚有未散的青灰雾气,如残烟缠绕,似在垂死挣扎中仍不肯消尽最后一口怨气。他抬手抹过额角,掌心一片湿冷,不知是雪水,还是冷汗。
“孟夫子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像砂石磨过枯竹,“不是开元二十九年才殁于襄阳?怎会……怎会在此刻,此地,就立了牌位?”
他猛地扭头看向八水。她刚起身,发丝凌乱,衣襟沾着泥雪,一双眼却亮得惊人,仿佛刚从一场大梦里劈开混沌醒转。她没说话,只静静望着那蛟首裂开的额骨缝隙——那里,隐约嵌着半枚青玉符,早已碎成蛛网状,却仍泛着微光。
“青云子前辈的‘镇魄符’。”八水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当年他在蜀州山中布下三十六道伏脉,专为锁住这蛟龙残念。可符已裂,脉已断……它不是被斩,是挣脱了。”
元丹丘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不是孟浩然死得太早。
是他自己……记错了年份。
开元二十九年冬,孟浩然病卒于长安,而非襄阳。彼时他正与李白同游梁宋,听闻噩耗,连夜奔丧,却因风雪阻路,迟至次年春才抵京师。而孟家为避战乱,早在开元二十七年便已举族南迁,襄州祖宅空置多年。那祠堂,那牌位,那“襄州襄阳人”的落款……全是幻境所织,是蛟龙以残魂为丝、以执念为梭,在他神识最松懈处,织就的一张倒错时空的网。
它要让他信——孟浩然早已死去,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死在他来不及伸手的刹那。
它要让他痛——不是为死,而是为悔。悔自己当年未随孟夫子同返襄阳,悔自己醉后放言“来日方长”,悔那一句“且待秋深再访鹿门山”竟成永诀。
元丹丘喉头一甜,竟呕出一口血来,溅在雪地上,红得刺目。
八水没有去扶。她只是弯腰,从蛟尸断裂的左爪缝隙中,拈起一枚铜钱。
钱面铸“开元通宝”,背纹却非月痕,而是一道蜿蜒细线,形如游蛇,首尾相衔,圈住一个极小的“孟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元丹丘喘息未定,目光死死锁住那铜钱。
“孟夫子当年游历吴越,曾在余杭古渡拾得此钱。”八水指尖摩挲钱背,“他说此钱古怪,掷地不响,悬丝不坠,夜中持之,掌心微温。我那时不信,偷藏起来试了一整宿,果真如此。第二日还他,他笑说:‘此物有灵,非人所铸,恐是山精水怪所遗,留之无益。’便随手抛入江中。”
元丹丘浑身一震。
他记得那一日!孟浩然赤足立于浅滩,青衫被风鼓荡,将铜钱高高扬起,银光一闪,没入粼粼波光。他当时还打趣:“夫子连铜钱都嫌它太灵,莫非是要修仙不成?”孟浩然只朗声大笑,笑声惊起白鹭数行。
可如今,这枚本该沉江十年的铜钱,竟嵌在恶蛟爪中,完好无损,纹丝未锈。
“它吞了孟夫子的念。”八水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如锤,“不是肉身,是魂念。是那日江畔一笑,是鹿门山中踏雪寻梅时的吟哦,是醉卧酒肆听琵琶时忽而落泪的片刻——所有未出口的、未写完的、未及告别的……都被它吸进腹中,炼成执念,反哺己身。”
元丹丘怔住。
难怪那幻境如此真实。
难怪牌位上墨迹犹新,仿佛昨日才书。
难怪孟甫鬓角染霜,眼神枯槁,像被抽走了十年光阴——那是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