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荒,百果园秘境,姜尘悄然归来。
自从做出败退的假象之后,南荒就陷入到了动荡之中,好在虚空炎羽真君这个假身份并未在南荒再现,所以整体局势依旧可控。
“青冥山现世在即,西域动荡,宗门传来消息...
太虚裂隙深处,银白火流尚未完全冷却,一缕缕残焰如游蛇般缠绕在破碎的虚空经纬之间,无声燃烧着法则的余烬。姜尘的身影就在这片焦灼的虚无中缓缓凝实,衣袍褴褛,左臂自肩而断,断口处并非血肉翻卷,而是浮着一层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冰晶——那是神道禁制反噬所凝的“寂灭霜”,专克灵机,蚀骨销魂。他半跪于一道悬浮的残破星轨之上,额角青筋暴起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腔内三处溃散的玄窍,喉头腥甜翻涌,却硬生生被他咽下,只从齿缝间溢出一缕淡金色血丝,在幽暗太虚中拖出细长微光。
他未死,但比死更难熬。
神道大网虽被撕裂,可那裂口边缘仍残留着虚炎散人以本命神火烙下的“缚天印”。此印非符非咒,乃是以神道权柄为引,将姜尘一身仙道根基钉入规则缝隙之中,如同把活人钉在两界夹层里,既不能彻底堕入神域受其敕封,也无法回归纯粹仙途重炼真灵。他如今是半仙半神、非生非死之体,每一息都在被无形之力撕扯,元神如绷至极限的弓弦,稍有松懈便要寸寸崩断。
可姜尘低垂的眼睫之下,眸光却愈发明亮,甚至透出几分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“虚炎……你算错了三件事。”
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仿佛不是自语,而是说给某位不可见的存在听。
“第一,你当我仓皇逃遁,实则早将‘劫火种’埋入南荒龙脉七十二支络——此刻葛家已按我授意,将三十六具替身傀儡沉入药王山地肺,每一具皆含一丝我的本命劫火。你若再遣分身追击,必陷于火海幻阵,届时三十六火共鸣,足以焚尽你三成神格。”
他顿了顿,右手五指缓缓张开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种子,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,内里却有微弱搏动,宛如一颗尚在胎中的心脏。
“第二,你以为太虚灵火是我最强底牌……错了。那是饵。”
话音未落,那枚灰白种子突然“咔”一声轻响,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比墨更浓、比夜更沉的幽光从中渗出,甫一接触太虚乱流,竟将周遭银白残焰尽数吞没,连光都不曾折射半分——正是《渊天辟道经》总纲所载、连无常宗典籍都只以“渊墟初炁”四字讳莫如深的禁忌本源。
姜尘指尖一弹,幽光倏然没入他断裂的左肩创口。刹那间,冰晶寸寸剥落,断肢处血肉疯狂蠕动,却并非再生,而是化作无数细密黑鳞,层层叠叠向上攀附,直至覆盖整条残臂。鳞片之下,隐约可见幽光流转的脉络,如星河倒悬,又似古篆游走。
“第三……”他忽而抬首,目光穿透亿万里的虚空乱流,直刺西域方向,“你根本不知道,我为何非要留在南荒。”
此时,药王山地肺深处,葛子灵正跪坐于一座青铜祭坛中央。她发髻散乱,十指深深抠进祭坛铭文沟槽,指腹鲜血淋漓,却浑然不觉痛楚。身前悬浮着三十六面青铜镜,镜面映照的并非她的面容,而是三十六个不同姿态的“姜尘”——或执剑劈山,或结印引雷,或静立观星……每一个动作皆与姜尘过往真实经历严丝合缝,连衣袍褶皱的走向都分毫不差。
“子灵,燃镜。”坛外,葛家当代家主声音嘶哑,手中一枚玉简寸寸龟裂,“若镜中‘姜尘’有一人动作迟滞超过半息,你立刻咬碎舌根,以心血重绘劫火种!”
葛子灵喉头滚动,舌尖已抵住上颚。她知道,这三十六镜非是幻术,而是以姜尘留在葛家秘库的三十六滴本命精血为引,借南荒龙脉地气强行勾连其残存神念所铸的“应劫镜”。镜中影像越真实,说明姜尘意识越清醒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