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一旦某镜停滞,即意味着其元神某处已被寂灭霜侵蚀,需以至亲血脉为薪,强行续接断链。
就在她舌尖即将刺破的瞬间——
“嗡!”
中央一面铜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,镜中“姜尘”正抬手掐诀,指尖却骤然凝滞,袖口垂落的阴影里,一缕灰白雾气悄然弥漫开来。
葛子灵瞳孔骤缩,毫不犹豫咬破舌尖,鲜血喷在镜面,刹那间整面铜镜赤红如血,那缕灰白雾气竟被血光逼退半寸!
可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。
所有铜镜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:姜尘断臂处黑鳞暴涨,幽光如潮水般漫过肩头,直冲颈侧——而他颈后皮肤之下,赫然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印记,形如衔尾之蛇,蛇瞳却是一点猩红,正缓缓睁开!
“祖……祖纹?!”葛家家主失声惊呼,手中玉简轰然炸成齑粉。
葛子灵浑身剧震,手中铜镜“哐当”坠地,镜面映出她惨白如纸的脸,以及身后祭坛深处——那尊供奉了三百年的葛氏始祖石像,此刻竟微微偏转了头颅,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,嘴角似有若无地向上牵动。
同一时刻,西域无常宗山门。
无定真君刚将“姜尘未死”消息传入宗门玉碟,指尖尚未来得及离开玉简,整座无相宫忽地一暗。不是灯火熄灭,而是天地间所有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、抽离,连他袖口浮动的护体灵光都黯淡下去。唯有第七座莲台依旧悬空,台上那枚姜尘留下的本命玉珏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灰白。
“渊墟初炁……”无定真君霍然起身,紫府内元神狂震,识海深处竟浮现出一段早已湮灭的宗门禁典残页:“昔有大能逆推大道之根,窥见混沌未开前一隙渊墟,其炁可蚀万法、化万道、养万劫……然触之者九死一生,纵真君亦难承其重。”
他指尖颤抖着点向玉珏,欲以神通探查,却在距离三寸之处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,指尖血珠迸溅,落地即化黑烟。
“他不是在逃……是在蜕。”
无定真君喃喃自语,忽然想起姜尘初入宗门时,曾在藏经阁废墟中拾得半卷焦黑竹简,无人识得其上文字,唯独他当时瞥见竹简末尾一行小字,似用某种远古血墨写就:“渊不成渊,天不成天,辟道者,先碎己道。”
此时太虚深处,姜尘缓缓抬起新生的左臂。黑鳞之下幽光隐没,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,五指张开时,指尖竟有细微的星辰明灭——那是将自身命格强行锚定于太虚乱流中,借混沌初开时的星轨之力重塑肢体。
他望向南荒方向,目光穿透层层虚空,落在药王山地肺祭坛上那尊始祖石像身上。
石像嘴角的弧度,已然扩大到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。
姜尘忽然笑了,笑声低沉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舒展:“葛家先祖……您等这一刻,等了多久?”
话音未落,他并指如刀,凌空一划!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,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凭空出现,横亘于太虚之中。那灰线看似脆弱,却让周遭所有空间褶皱瞬间平复,连奔涌的万雷都为之凝滞。紧接着,灰线无声延伸,竟直直刺入南荒大地深处,精准没入药王山地肺——正中始祖石像眉心!
“轰——!”
无声的震荡席卷整个南荒。药王山方圆千里内,所有草木瞬间褪尽青翠,化作灰白枯枝;溪流倒悬成柱,水珠凝滞半空如琉璃珠串;最骇人的是那些葛家族老,他们脸上纵横的皱纹竟在短短三息内尽数抚平,皮肤变得紧致光滑,可眼窝却深深凹陷下去,瞳孔失去所有光泽,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始祖石像轰然炸裂,无数碎片并未坠地,而是悬浮而起,在半空中拼凑成一张巨大而模糊的人脸轮廓。人脸开口,声音却非从口中发出,而是直接在每一位葛家族人心底响起,古老、苍凉,

